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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佛商業評論最新警告:你用 AI 省下的每一個小時,可能正在悄悄摧毀你最值錢的業務判斷力

哈佛商業評論最新警告:你用 AI 省下的每一個小時,可能正在悄悄摧毀你最值錢的業務判斷力

2026 年 4 月,《哈佛商業評論》刊出了一篇我看完之後忍不住重讀好幾次的文章——《Don't Let AI Destroy the Skills That Make Your Company Competitive》。標題直白到刺耳:別讓 AI 摧毀你公司之所以有競爭力的那些技能。 這個訊號很值得停下來想一下。在所有人都在比誰用 AI 用得更兇、誰的工作流自動化得更徹底的此刻,HBR 卻把一個反方向的問題擺到桌面上:你以為自己在加速,其實可能正在掏空自己。 Kenny 和 Pogrebna:把 AI 風險講得最清楚的一組搭檔 兩位作者的組合很有意思。 Graham Kenny 是 Strategic Factors 的 CEO,也是澳洲唯一一位長期固定在 HBR 撰稿的策略管理顧問。他長期關注一個問題:為什麼企業的「新策略」總是長得跟舊策略一樣? Ganna Pogrebna 則是雪梨大學商學院的行為商業分析教授,同時擔任英國 Alan Turing Institute 行為資料科學線的主導人。她的研究主題是「人在不確定性下的決策」——也就是 AI 永遠無法真正取代的那一塊。 一個從策略管理切入,一個從行為決策科學切入,兩個人在這篇文章裡合力指出一件事:AI 被包裝成「生產力加乘器」,但用錯了,會把公司的個性殺死。 「AI practice」的核心邏輯:你正在用「效率」交換你最值錢的東西 文章一開場就丟出一句很重的話:"AI can kill the individual DNA of an organization by cleaving to the generic standard." (AI 會把一家組織的個性 DNA 殺死,因為它總是朝向通用標準靠攏。)接著作者用一組對比把整個論點壓到了一個句子裡:"More automated, yet less adaptive; more data-driven, yet less wise; more efficient, yet less legitimate in the eyes of employees and customers." (更自動化,但更不靈活;更倚賴數據,但更不睿智;更有效率,但在員工和顧客眼中更沒有正當性。)這裡的關鍵詞是「正當性」。當員工和客戶都隱約知道「這個建議是 AI 跑出來的」,整個組織的權威感、可信度、與人味道,會以一種你看不到的速度蒸發。 Kenny 和 Pogrebna 的解方是建立一套刻意的「AI practice」——不是「AI 使用守則」這種公司公告等級的東西,而是每一個專業工作者要在自己腦中跑的一套日常規矩:哪些任務該繼續用自己的腦子處理,哪些才交給 AI。下面是他們列出的三個紅旗。 紅旗一:判斷力外包(Skill Atrophy)——你以為自己變強了,其實是 AI 變強 第一個風險最直觀,也最容易被輕忽:員工因為什麼都丟給 AI,反而沒有機會練到自己的判斷力。 這個現象 Pogrebna 在 2026 年 2 月 European Leadership Network 的一份報告中講得更狠。她的結論是「Decision independence is disappearing」——決策的獨立性正在消失。 聽起來很抽象。換成具體場景就是:以前一個業務員拿到客戶的資料,會花 20 分鐘把客戶的人生階段、現金流壓力、潛在保障缺口一點一點推一遍,然後形成一個「我覺得這個客戶適合 X 商品」的直覺。現在他把資料貼進去,AI 30 秒給他一份 80 分的提案,他改兩個字就拿去談。 問題是,那 20 分鐘的推導,本身就是在訓練「讀客戶」的肌肉。你少做一次,肌肉就少練一次。一年以後,你的「判斷力」很可能完全是 AI 的判斷力,而不是你的。當客戶丟出一個 AI 沒抓到的細節時,你會發現自己接不住。 HBR 2026 年 2 月一篇文章中,作者 David S. Duncan 也發現了類似的不對稱:"It was helping me a lot more than it was helping my less-experienced colleagues." (AI 幫我幫得比幫我那些經驗較少的同事還多。)對資深的人,AI 是放大器;對新手,AI 是替代品。差別是——資深的人是先有判斷再來驗證,新手是直接拿 AI 答案當自己的判斷。 紅旗二:決策黑盒化(Decision-Making Opacity)——當你解釋不出為什麼,你就不再為它負責 第二個紅旗講的是一個更深的問題:當決策被埋在不透明的演算法裡,「責任」這件事會悄悄消失。 Kenny 在一場與 Pogrebna 的公開對談中說過一句很關鍵的話:"AI assists decision-making, but accountability can't be automated." (AI 可以輔助決策,但問責不能自動化。)這句話放在業務工作裡的意義是這樣的:客戶問你「為什麼建議我選這個方案」,你的回答如果是「我跑了一個 AI 模型,它推薦這個」,那你已經輸了一半。客戶要的不是答案,是答案背後的人。 更危險的是內部審查。當一個提案出問題,你回頭去看當初為什麼這樣推,發現自己根本記不得——因為當初也不是你想出來的。你只是接收了一個輸出。Pogrebna 在訪談裡的另一句話把這層次講透了:"Algorithms influence far more of our thinking than we realise." (演算法影響我們思考的程度,遠遠超過我們所意識到的。)她也補了一個很反直覺的觀察:"Most strategic decisions are made intuitively. Data is often used to justify decisions already taken." (大多數的策略性決策其實是直覺做出來的。數據經常只是被拿來合理化早就做好的決定。)換句話說,問題從來不是「我們有沒有用 AI」,而是「我們有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 AI 帶著走」。當你開始用 AI 的輸出去合理化你原本沒有那麼確定的判斷,你的決策已經被外包了,你只是還沒發現而已。 紅旗三:信任真空(Collaborative Erosion)——當每場對話都靠 AI,你就失去了「讀人」的能力 第三個風險最隱形,但對業務工作者殺傷力最大:人與人之間建立信任的協作場景,正在因為 AI 而消失。 以前一個客戶對保單有疑慮,業務員的反應是約一杯咖啡、現場讀對方的眼神、邊聽邊調整話術。現在他的反應可能是:把客戶的訊息貼進 ChatGPT,問「這個客戶在抗拒什麼?我該怎麼回?」 兩件事的差別在哪?前者讓你練「臨場讀人」這個能力;後者讓你練「下 prompt」這個能力。前者是你帶得走的,後者是 AI 進化一次就會把你淘汰的。 Kenny 和 Pogrebna 的提醒是:那些「面對面建立的信任」「不靠演算法形成的共識」「在咖啡店裡才會冒出來的洞察」——這些是組織真正的競爭力來源,但因為很慢、很麻煩、看起來「不夠生產力」,經常第一個被 AI 取代。 文章裡那句話可以倒過來重讀一次:當組織變得更有效率、但在員工和顧客眼中更沒有正當性,那才是真正的危機。 一條實作規則:每天花十分鐘做這件事,把判斷力鎖在你身上 Kenny 和 Pogrebna 的解方不是「少用 AI」,而是建立一套刻意的個人 AI practice。我把他們散落在文章和訪談裡的建議整理成一條可執行的日常規則: 做法: 每天工作開始前,花十分鐘畫兩張清單。 清單 A——這件事我必須自己做(即使很慢):任何需要「讀人」的判斷(客戶的猶豫、夫妻的拉扯、家族的張力) 任何你之後要為其負責的核心決策(為什麼這個方案?為什麼這個時機?) 任何能讓你長期累積「行業直覺」的小決定(這個保額合不合理?這個保費結構奇不奇怪?)清單 B——這件事 AI 比我快十倍(直接交給它):純資料處理(彙整、比對、翻譯、格式化) 模板化的初稿(提案大綱、會議紀錄、追蹤訊息) 跨領域的快速查詢(稅法條文、商品結構、其他公司類似商品)關鍵是:**清單 A 永遠不能因為「AI 也能做」而被搬到清單 B。**因為一旦搬過去,那塊肌肉就會開始萎縮,而且你不會察覺。 這個邏輯背後其實有一句總結,我覺得是整篇 HBR 文章最值得記下來的一句:"AI should augment organizational intelligence—not replace the human capabilities on which long-term performance depends." (AI 應該增強組織的智慧,而不是取代那些長期績效真正依賴的人類能力。)把「組織」換成「你自己」,這句話一樣成立。AI 應該是放大你的判斷力,而不是代替你判斷。當你發現自己已經分不清楚「這是我的想法」還是「這是 AI 的想法」的時候,那條線已經被你跨過去了。📎 完整的 HBR 原文 還有更多關於組織層級的對策——包括如何設計透明的決策流程、如何在董事會層面追蹤 AI 風險,以及作者給高階主管的具體治理檢查表。如果你管著一支團隊、而不只是管自己的工作流,那部分尤其值得花錢買來看。另外推薦搭配 Kenny 和 Pogrebna 的完整對談影片——他們在裡面講了一些文字版沒寫進去的具體案例,特別是「為什麼數據很多時候只是合理化既定決策的工具」這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