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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讀不回
第一次見面聊得很好,客戶卻再也不回你
第一次見面聊了一個小時,客戶一直點頭,最後說「這次很有幫助,我回去跟團隊討論,大概十天後回你」。你回到辦公室寄了一封感謝信,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 The Sales Gravy Podcast 在 2026 年 7 月 3 日那集請來 Lee Salz,丟給他三道題目,這個情境就是其中之一。主持人 Jeb Blount Jr. 準備了三個業務員的故事,請 Salz 用他的新書一個一個拆。三個故事的結局都很常見:一個被客戶要求直接報價,一個簡報完美卻輸給比較差的產品,一個聊得很好之後就被已讀不回。 Lee Salz 研究了幾十年,業務員怎麼輸在第一次面談 Lee Salz 是銷售顧問公司 Sales Architects 的創辦人。Sales Gravy 在一篇文章裡介紹他,說他觀察業務員輸在第一次面談,已經觀察了幾十年。他的新書《The First Meeting Differentiator》副標寫得很直接:把以業務員為中心的需求探詢,改成以客戶為中心的諮詢。 Salz 一直在講同一件事:很多業務員輸單,問題早在第一次面談就埋下了,等到成交那一步才補已經太晚。他在節目最後說,第一次面談是整筆交易的地基,地基弱,交易就弱。 為什麼 Lee Salz 想把「需求探詢」從業務字典裡刪掉 這集一開始,主持人才說出「需求探詢」這個詞,Salz 就先停下來處理它:"I'm on a mission to eradicate the word discovery from the sales vocabulary." (我一直在推一件事,就是讓「需求探詢」這個詞從業務的字典裡消失。)他的理由是,業務員用需求探詢的角度準備第一次面談時,想的都是自己要問什麼、要介紹什麼。Salz 問過很多業務員:客戶花時間跟你見面,到底能得到什麼?大部分人回答「可以認識我們公司和產品」。如果客戶已經有合作的廠商,這個答案根本吸引不了他。Salz 在 2026 年 2 月另一個節目裡講得更直接:需求探詢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銷售步驟。 他的替代做法是先想清楚,這次見面要給客戶什麼實際的收穫。這個收穫不能是你的公司和產品,要對客戶本人的工作有幫助,或對他的公司有幫助,兩者都有最好。想清楚之後,就把它寫進約見面的訊息裡。Salz 舉的例子是跟資訊部門主管說,見面時會分享其他資訊主管怎麼想辦法降成本。客戶覺得見了面能學到東西,就會願意見你。 面談的開場也要改。很多業務員習慣說「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們現在的系統和遇到的問題」,Salz 在節目裡開玩笑說,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在乎你想要什麼,就是你媽媽。他建議改用一個問題開場:"For this to be a great use of your time, what do you want to make sure we talk about here today?" (想讓你今天這段時間花得值得,有哪些事你希望我們一定要談到?)這個問題能先讓你知道對方最在意什麼,也讓對方知道你在乎他有沒有收穫。 客戶一開口就要報價:別等他問,先把價格問題講清楚 第一個情境的業務員叫 Sarah。他好不容易約到一位資訊部門主管,對方完全公事公辦。Sarah 才說想了解一下對方目前的系統和困擾,主管就打斷他:「我知道你們公司不錯,你們的競爭對手也不錯,直接告訴我價格吧。」Sarah 慌了,含糊講了幾句價值,寄出報價單,這筆單就沒了。 Salz 說他其實同情這位主管,因為站在主管的角度,這場會議對他沒有價值,只想要價格很合理。被問到價格時,業務員只有兩條路。直接報價,你就輸了,因為你還沒讓對方看出你跟別人哪裡不同;拒絕報價,對方會不高興,你一樣出局。兩條路都不會有好結果。 他的建議是搶在客戶開口之前,主動把價格問題講開。他舉美國的房貸業務為例。房貸客戶心裡最大的問題是利率,所以好的房貸業務會一開始就說:「我猜你最想知道的是利率,你想的大概是 30 年固定利率。但美國有超過 200 種房貸方案,每一種的利率、資格和申請方式都不一樣。現在我還不知道該跟你談哪幾種,給我五分鐘聊一下,我就能從 200 種裡挑出幾個適合你的,每一個都會告訴你利率。可以嗎?」 這樣講,等於在回答價格問題之前,先讓客戶看到你的專業。Salz 也提醒,讓客戶一開口就問價格,只對一種業務有利,就是價格最低的那一家。而且這次靠價格贏來的單,下次也會因為價格丟掉。 換到汽車展間,客戶進門就問「這台落地多少」,業務員可以這樣接:「我猜你今天最想知道的就是價格。同一款車有好幾種車型和配備,貸款方案和舊車折抵也會讓總價差很多。我先花幾分鐘了解你平常怎麼開,再把兩三個組合的價格一起列給你比。」客戶沒有被拒絕,你也拿到了問他用車習慣的機會。 數字全對卻輸單,因為面談從頭到尾只談邏輯 第二個情境的業務員叫 Mike,賣軟體給企業的財務副總。他擅長用數據說話,第一次面談講得無懈可擊,用數字證明不改變要付出多少代價,也證明自家產品能解決問題。財務副總一路點頭,Mike 回公司還跟主管擊掌。兩週後,對方選了產品明顯比較差的競爭對手,理由是「我們覺得他們的團隊跟我們文化比較合」。 Salz 用他最愛的影集《法網遊龍》回答這題。有一集,檢察官覺得證據全都到位,陪審團卻沒被說服。地檢署首長聽完案情後說,這個案子全是事實,沒有人味,陪審團不會買單。Salz 為了書裡談情緒的那一章,去訪問了法官、檢察官、出庭律師和訓練出庭律師的講師。一位檢察官告訴他,打官司就是帶陪審團從「能夠定罪」走到「想要定罪」,而唯一的方法是調動他們的情緒。所以消防員出庭作證時,他不只問事實,還會問「你走進那棟建築時是什麼感覺」,讓陪審團覺得自己也在火場裡。 Salz 認為銷售也一樣,客戶要從「能跟你合作」走到「想跟你合作」。他說:"There's a major alignment issue in sales. We're having logic conversations and they're making the decision based on emotion." (業務這行有個很大的錯位:我們跟客戶談的都是邏輯,客戶做決定靠的卻是情緒。)他還打賭,如果把全世界各行各業的 100 場第一次面談錄下來,至少有 99 場從頭到尾都在談邏輯。每個業務員都聽過「人靠情緒買、再用邏輯合理化」,但 Salz 覺得從來沒人教過該怎麼做,就像棒球教練一直跟小朋友說比賽的目標是打全壘打,卻從來沒教怎麼打。 他的做法是把你現在第一次面談會問的問題拿出來,挑出可以改成「有感覺」的那幾題。像「你們公司現在最大的挑戰是什麼」,客戶通常只會給你一段資訊。Salz 會改成問:「你們公司有沒有哪件事讓你覺得,這個一定要趕快搞定,最好昨天就搞定?」他說,合作的客戶改用這類問題之後,得到的回答更長、資訊更深,對方離開時也會覺得「這些人真的懂我」。 面談順利卻沒下文:散會前當場排好下一次見面 第三個情境的業務員叫 Julia。他很聰明,面談問了對的問題,也聊到了客戶的情緒和痛點,方案也提得很到位。最後他問了一句「那接下來怎麼做?」客戶說:「今天很有幫助,我要把資料帶回去跟團隊討論,大概十天後再回你。」Julia 回去寄了一封感謝信,十天過去,什麼都沒有。主持人特別強調,Julia 的名單沒有問題,問題出在第一次面談。 Salz 說這讓他想到美式足球裡的一個畫面:接球員接到一記好球一路衝刺,以為自己進了達陣區,其實還沒到就把球掉了。他建議第一次面談的結尾要做三件事。 第一件很簡單,但很少人做:謝謝對方撥時間。客戶手上有四百件事要忙,願意空出時間給你,就該道謝。接著做他說的「價值檢驗」,直接問對方「我們今天談得怎麼樣?」,確認客戶真的覺得有收穫,例如對方回你「你讓我換個角度想我正在做的事」。 最後一件,就是 Julia 出錯的地方:只要第一次面談談得順利,結束前就要講定下一步,而且把下一次見面的時間排好。 很多人問 Salz 怎麼減少被已讀不回,他發現效果很好的一招,是還坐在對方面前時就把下一次見面排好。每個人手機裡都有行事曆,當場約好就馬上送出邀請。他說,第一次面談順利、又當場排好下一次的話,對方沒出現的情況非常少見,就算有,也多半是臨時有急事,不是故意避不見面。他也承認自己會犯這個錯,會議快結束時,很容易就說一句「我下週再跟你約時間」。 Julia 的另一個問題,是把「接下來怎麼做」丟給客戶決定。Salz 認為推動成交是業務員的專業,客戶也比較願意跟著專家的建議走,所以應該由業務員提建議:「依我們今天談的內容,我建議下一步這樣做,你覺得呢?」 至於客戶說「十天後回你」,Salz 的回法是:「那我們先約兩週後開個 Zoom 會議。你說十天左右會有結果,到時候我們一起看團隊的意見,再決定下一步。」他說,就算這個會議只是暫定,放在行事曆上也比什麼都沒有好。 我覺得這段最值得學的是,Salz 沒有跟客戶爭那十天,也沒有逼對方提早決定。他順著客戶自己給的時間,往後排一個見面的日子。客戶不會覺得被逼,業務員也不用在第十一天猶豫要不要再傳一次訊息。📎 這集 The Sales Gravy Podcast 不到半小時,三個情境都聽得到 Salz 現場怎麼拆。結尾主持人問他,如果他是業務主管,會先訓練團隊哪一項。Salz 從遺忘曲線談到為什麼第一次面談不該把所有東西都塞進去。想直接看方法的人,可以到書籍官網免費下載第一章。Salz 2026 年 2 月在 Learn-It-All 節目的訪談,還談到怎麼在面談裡說故事,以及怎麼判斷客戶是不是對的客戶。
已讀不回不是拒絕,每次跟進都帶點新東西
Jessica Stokes 在 2026 年 6 月發表了一篇〈Follow Up: Five Ways to Stay Persistent Without Being Pushy〉。這篇文章難得是從客戶的角度寫的:一直沒回覆對方的人是 Stokes 自己,而這筆生意最後談成,是因為一位外燴業者沒有放棄他。 故事很短,但它剛好點出業務員最常犯的一個誤判:對方沒回應,我們就自動當成他沒興趣。 Jessica Stokes:Sales Gravy 的業務講師,自己就當過「已讀不回」的客戶 Jessica Stokes 是 Sales Gravy 的大師級業務講師(Master Sales Trainer),平常幫業務員和業務主管上課,也做一對一教練,並兼任企業的外部業務主管。 文章從他自己的經驗講起。有一次他去一場活動演講,提早大約一小時到場架設、試麥克風,就跟正在擺早餐的外燴業者聊了起來。他順口提到兒子快要辦畢業派對,也把電話留給了對方。 之後外燴業者傳了簡訊,又追了一次,還留了語音訊息,Stokes 一個都沒回。他說自己並不是沒興趣,而是忙到被事情淹沒。過了一陣子,他以為對方早就去忙別的客戶了,乾脆打算自己張羅派對的食物。結果在派對前大約四天,外燴業者又傳來一則訊息。Stokes 說這則訊息「felt like a gift」(簡直像收到一份禮物),因為他的工作行事曆已經排滿,家人又要從外地過來,他確實需要有人幫忙。他馬上回電,先道歉再道謝,接著討論菜單,盡快付款把日期訂下來。 客戶沒回應,多半是被自己的事淹沒 Stokes 從這個故事得出的結論很直接:"The biggest mistake many salespeople make is confusing no response with no interest." (很多業務員犯的最大錯誤,就是把「沒回應」當成「沒興趣」。)他在文中列了幾種客戶沉默的常見原因,像是預算週期、手上有急事、出差,或是那一週工作量特別大。客戶多半只是太忙、分心,或同時有好幾件事在搶時間,不一定已經對你失去興趣,也不一定選了別家。就像他自己當時,不是在躲外燴業者,只是事情多到忙不過來。 所以他認為,業務員不需要從沉默裡去猜對方有沒有興趣,而是要用專業的方式持續讓對方看到你,直到他做出決定。外燴業者做的就是這件事。Stokes 一直沒回,外燴業者也沒有放棄,結果剛好在 Stokes 最需要人手的那幾天出現。 我覺得這個故事最有說服力的地方,是當時連 Stokes 這個客戶也已經放棄了。他以為外燴業者不會再聯絡,才準備自己來。兩邊都在等對方先開口,只有外燴業者多傳了那一則訊息。 不替沉默編故事,也不靠樂觀自我安慰 Stokes 提的五個方法裡,前兩個講心態,而且提醒的方向剛好相反。 第一個方法是別再替沉默下結論。業務員很容易在腦中編一個負面的故事,覺得對方一定是沒興趣、一定找了別人,或一定改變心意了。Stokes 提醒:"Silence is simply missing information." (沉默只代表你少了一些資訊。)第二個方法則是防另一種極端:不要讓樂觀取代現實。有些業務員把好幾個沒回應的案子一直掛在名單上,告訴自己「應該還有機會」,卻從來沒去確認過。Stokes 用一句很好記的話來講這件事:「Hope is not a strategy, and neither is assumption.」(希望不是策略,猜測也不是。)他的解法是主動跟進,把真實狀況問出來。 這兩個方法合起來,等於告訴業務員:面對沉默的案子,不能因為悲觀就放掉,也不能因為樂觀就放著不管。不管心裡怎麼猜,該做的事都一樣,就是再聯絡一次。 每次跟進都帶新東西,別只問「考慮得怎麼樣」 第三個方法講的是 Stokes 認為跟進時最容易出錯的地方。他說「只是來關心一下」這種訊息很容易被略過,因為對方讀完什麼也沒拿到。"The best follow-ups create value, not pressure." (好的跟進帶給對方的是價值,不是壓力。)他建議每次聯絡都附上一點新東西,例如一篇文章、一個觀察、一個想法,或其他客戶的成功案例。在文末的問答裡,他也用同一個標準區分「堅持」和「強迫推銷」:每週帶著有用的東西出現,叫堅持;只帶來壓力、沒有價值,一直傳「想說來關心一下」,就是強迫推銷。 用一個不分行業的場景來看這個差別。假設一位房仲帶客戶看完房子後,客戶已讀不回了一週。第一種跟進是傳「請問您考慮得如何?」,客戶讀到只會覺得被催,而且一回覆就得給答案,乾脆先不回。第二種跟進是傳「同社區上週有一間格局類似的物件成交,我把資訊整理給您參考」,客戶就算還沒決定,也能從訊息裡拿到有用的資訊,回一句「謝謝」也容易得多。兩則訊息都是為了讓客戶記得你,差別在第二則讓客戶不必先做決定就能回應。 換個管道聯絡,每週穩定出現一次 第四個方法是輪換聯絡管道,因為每個人習慣回覆的管道都不一樣。Stokes 建議,如果連寄好幾封電子郵件都沒回音,就改打電話、在 LinkedIn 上聯絡,或錄一段簡短的影片訊息。外燴業者的故事裡也看得到這一點:對方傳了簡訊、追了一次,也留了語音訊息,沒有只守著同一個管道。 第五個方法是保持專業的堅持。Stokes 特別提到,那位外燴業者大約每週聯絡他一次,態度一點也不咄咄逼人。"Persistence is not pressure. Persistence is professionalism." (堅持不等於施壓,堅持是專業的表現。)至於要跟進幾次才能放棄,Stokes 在文末的問答裡沒有給固定次數。他的標準是持續帶價值、換管道,直到客戶給你明確的答覆為止,因為沉默本身不算答覆。他也建議讀者這週就把手上的名單拿出來,找出那些因為對方沒回應、就被自己默默放掉的案子,再決定哪幾個值得再打一通電話、寄一封信,或用其他方式再聯絡一次。📎 Stokes 的原文篇幅不長,除了外燴業者的完整經過,文末還有四題問答,回答「要跟進幾次」「怎麼避免訊息聽起來都一樣」這類實際問題。文章裡也連到 Sales Gravy 其他談跟進錯誤和影片開發的文章,如果你手上剛好有幾個卡在已讀不回的案子,可以從那幾篇接著讀。